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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北京論壇(2010)主旨報告】潘文石:明智的倫理抉擇——是安全穿越生存瓶頸的唯一指南
    2012-07-10 | @ 北京論壇秘書處 | 北京論壇秘書處 | 點擊數 

    潘文石:北京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北京大學大熊貓及野生動物保護中心主任、北京大學崇左生物多樣性研究基地主任

    無論人類的科學技術多發達,商業資本多富有,現代人(modern human)至今仍承襲著晚期智人(late Homo sapiens)自私和眼光短淺的天性,通過繁殖與擴張迅速膨脹了自己的種群。在大肆掠奪地球上不可再生的資源和毀壞自然生態系統導致成千上萬個物種滅絕的同時,自身也陷入了困境:正在穿越生存瓶頸。

    一、人類的生存瓶頸

    當20世紀的科學給人類帶來幸福生活的同時,也使人口爆炸了。1900年世界人口數量只有12億,至1999年增加到了62億,這種增長的趨勢仍在繼續,目前全球人口數量即將達到70億。人口多了,消費也就多了。

    科學家用“生態足跡(ecological footprint)”來衡量人類為了滿足自身生存的需要而占有的生產性土地及淺海面積。2000年的一個研究報告對52個國家或地區“生態足跡”的計算結果表明,包括澳大利亞、巴西等17個國家(或地區)的“生態足跡”有盈余;但包括美國、新加坡等35個國家(或地區)的“生態足跡”則呈赤字。如果按全球的年人均“生態足跡”計算,1993年的“生態足跡”赤字為-0.7公頃;1999年的“生態足跡”赤字則上升到-0. 8公頃。這預示著地球的承載能力正在迅速趨近極限。如果按當前美國人的消費水平,那么70億人將需要4個以上的地球資源;假如世界上每個人都愿意成為素食者,僅留一點點糧食給家畜家禽,那么全球的14億公頃可耕地能維持約100億人的生存。

    有一份關于人口發展的報告預測:如果保持現在的增長率,到2050年,世界人口將達到144億;如果生育率下降到2.1或更低些,到2050年世界人口總數將達到89億;人類正在自覺利用各種方式控制人口增長的趨勢,世界人口在本世紀末的數量將介于90~100億之間。假如土壤侵蝕和地下水抽取按當前的速率發展下去、江河湖海等濕地的污染無法得到有效控制、人類繼續朝過度消耗的社會發展,那么人類的食物短缺將是不可避免的。我們只有不到100年的時間,我們必須小心謹慎善待自身的生活環境,我們的子孫能否繼續生存下去,能否過上安全和幸福的生活?這需要看人類能否在21世紀穿越生存瓶頸。

    二、尚未完善進化的現代人

    古生物學家把智人(Homo sapiens)分為早期智人和晚期智人(約出現于20萬年前)。

    早期智人,由于腦子還較?。B容量只有1150ml),種群數量也很少,使用簡單的工具;他們在捕食其它動物的同時,也遭受其它食肉動物的捕食。因此早期智人對當時的生物多樣性不構成威脅,而是與其生境中的動植物協同進化。

    大約在距今6~10萬年前,智人在進化的道路上躍進到了一個全新的階段,由于腦的發育(顱容量已經達到1500ml)能制作出新的更精細的工具,被稱為晚期智人。隨著種群的增長和使用先進工具而大大地提高了捕獵效率,從此人類正式拉開了對其它生物進行斗爭和破壞生物圈的序幕。

    距今6萬年前,當澳大利亞還沒有人類的時候,便一直生活著許多巨型陸生動物,如體重達到80-100公斤不能飛的恐鳥(Genyornis newtoni);大小如犀牛的巨袋鼠,小汽車那么大的獨角陸龜等等。但在距今5.3萬年前,第一批晚期智人遷入澳洲大陸之后不久,那些獨特的巨型動物便幾乎都無一幸免地被獵殺而消失了。

    距今1萬年來的晚期智人稱為現代人。歷史記載了現代人仍承襲著晚期智人的本性,一直在全世界的每個角落里充當著殺手的角色:
    ● 1500年前,新西蘭的殖民者不出100人,竟在很短的時間內殺滅掉16萬只恐鳥。
    ● 1200年前現代人才首次登上馬達加斯加島,不久后島上所有10公斤以上的動物便都消失了。
    ● 有一種形象的說法來形容從晚期智人到現代人的覓食行為:沿著食物鏈一直吃下去,先吃味美的大型食草動物,再吃兇猛的食肉獸,接著連行動敏捷的小動物也不放過。

    上述3個例子表明,從6萬年前開始至今,從晚期智人至現代人的殺戮本性沒有改變,一旦被他們占據的伊甸園很快便成為屠宰場。

    現代人為什么會以如此無知和魯莽的行為對待自己賴以生存的自然界?其根源需要我們追溯到人類本性的深處。這種本性是從舊石器時代直接繼承下來的。近十萬年來,從晚期智人到現代人都是生活在一個小的親戚和朋友的圈子里,那些為了短期目標奮斗的人可以生活得更好,吃得更飽,壽命更長,也能生育較多的后代;而選擇長遠的人生目標的人,則需要一種天生就有的無私精神,它也有機會在人群中世代相傳,但就人類演化的目前階段而言,其DNA的突變及得到環境選擇的時間還太短,使那些具有長遠目標及無私精神的可貴品質還無法在種群水平上集中地形成。因此現代人在很大程度上依然秉承著智人祖先的本性,還是一個進化尚未完善的相對不變的物種。

    三、尋找最佳的保護方法

    最近30年來,我領導北京大學的科研小組,通過集中研究三種中國獨有瀕危動物的求生策略,并根據它們所在地的自然歷史和人類社區的不同情況,制定保護它們及其棲息地(habitat)生物多樣性的方法,使它們得以逐漸走出困境,逐步恢復正常的生存狀態。

    A.只有保住秦嶺的森林,才能保住秦嶺的大熊貓

    通過集中研究,準確找到秦嶺大熊貓的“自然庇護所(natural refuge)”,由國家下令停止砍伐森林并撥款安置林業工人;不斷建立并擴大自然保護區(natural reserve)的面積及至恢復整個秦嶺南坡的荒原面貌,幫助保護區周邊百姓依靠自力更生使生活跨上新臺階。

    1984年進入秦嶺南坡正在伐木的林區,研究“環境—大熊貓—人群”的復雜關系。

    1988年,我們有兩點重要發現:
    ⑴秦嶺中段南坡的力然力,使海拔1350m的等高線成為“森林生態系統”與“山區農業生態系統”的分界面。山區農業開發去被限制在此等高線之下,因此在此等高線之上寬廣的中—高上地區便成為大熊貓等數十種野生動物“自然庇護所”。
    ⑵雖然當時人類以森林工業的方式越過了分界面進入野生動物的“自然庇護所”,由于長青林業局能遵照國家的森林法進行采伐,維持了森林的永續利用并保證林業職工的就業,因此我們提出了烏托邦式的主張,讓“大熊貓和人在一個共同的環境中和睦相處”。然而至1993年,長青林業局在經濟利益的驅使下,采用了極其野蠻的生產方式,幾乎把秦嶺的木頭統統砍光,滿目瘡痍的秦嶺南坡有可能從此斷送掉大熊貓的未來和山區人民的希望。我們必須背水而戰,其勝負將在秦嶺主嵴的原始森林中作出最后的決定。

    1993年10月我們致信國家領導人,請求制止秦嶺的生態危機(ecological crisis)。數日后,朱镕基副總理批示:“立即停止采伐,安排職工轉產,建立新的自然保護區……”。1994年5月長青林業局全線停止采伐;1995年成立了“長青自然保護區”。我慶幸這一部分大熊貓或許有可能從此過上安定的生活。

    1996年秋天,我結束了在這里長達12年的研究,當路經位于山區農業與蠻荒世界叉口上的華陽鎮時,看到這個曾一度因作為木材集散地而喧鬧的小鎮,如今街市上竟空無一人,所有商鋪、旅店、飯館、郵局都關門閉戶,我的喜悅心情一下子蒙上了一絲憂傷和焦慮: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2010年,我們發現那個曾經遭受砍伐蹂躪的秦嶺南坡已經發生了可喜的變化,自然生境(natural habitat)和人類社區都得到了復蘇:
    ① 中—高山區的森林系統得到了恢復,象征著不受人類束縛,代表了荒野面貌的大型野獸,像大熊貓、羚牛(takin)、金絲猴(golden monkey)及豹子(leopard)等動物,已經能夠在針闊葉混交林(mixed needle and broad-leaved forest)和針葉純林(needle-leaved forest)的自然庇護所中自由活動;
    ② 中山下部的人類社區也在復蘇,華陽鎮的農民通過種植藥材、飼養土特產動物和經營生態旅游使生活跨上了新臺階,建起新瓦房,供孩子讀大學;
    ③ 長青自然保護區已經發揮其生態服務(ecological service)的功能,向周邊人類社區免費提供了良好的自然環境。
    北京大學的研究者們繼續研究如何在大熊貓棲息地斑塊之間建立起生境廊道(habitat corridor),讓南坡連接成為一個廣闊的整體,才能更有效地保護大熊貓及秦嶺山地的森林系統和其中的生物多樣性,使其長久地維持著野性的面貌,作為自然遺產地(natural heritage)留給世界人民。

    秦嶺26年的研究經歷中我所得到最重要的啟示是:自然保護運動是一項人類共同的事業,單靠少數人的熱情和堅忍不拔的工作精神是不夠的,必須把科學、政治、經濟和倫理道德等各個領域的知識與力量整合起來才能付諸實踐。

    B.先讓老百姓過上溫飽的生活,白頭葉猴種群才會有希望

    在貧困的弄官山區從事保護生物學研究所遇到的關鍵問題是:在提高貧窮百姓生活水平的同時,盡可能多地保護當地的生物多樣性。
    1996年,我們為了尋找白頭葉猴(white-headed langur; Trachypithecus leucocephalus)最后的種群,來到位于廣西西南部的弄官山區,研究“人口、土地和野生動物之間的復雜關系”。

    這是一片被喀斯特石山(karst limestone hills)環繞的貧瘠土地,自然生境遭到的破壞幾乎是毀滅性的,春天見不到植物開花,田間找不到蛇和青蛙,但老鼠很多,白頭葉猴瀕臨滅絕。同時我們發現,土地開墾達到了極限,農民每年對薪柴的砍伐量大大超過了植物的生物量(biomass)。人們除了擁有這一小片救命的土地便一無所有了,在新增加的人口和艱難生活的重壓下,陷入到“貧困—開荒—偷獵”的惡性反復循環之中。

    在這種情況下,弄官山區自然保護的關鍵,首先必須依靠政府幫助農民解決溫飽問題,逐步改善他們的生活質量,然后才可能逐步恢復生物多樣性。弄官山區貧困狀態的消除,首先是依靠地方政府幫助農民改變農作物品種,用種植甘蔗取代原先的水稻、雜糧而增加了收入;另一個重要也是最關鍵的舉措,是政府撥款幫助農民修建了沼氣池(biogas digester),使他們從此不需要再上山砍柴。從2005年開始,由于植物不被砍伐而能夠完成開花→結籽→萌發出實生苗(seedling)的生命周期(life cycle),因此山區開始呈現出蔥郁的景象,自然生境迅速進入到恢復階段,樹多了,鳥類、蛇類和各種食肉動物的數量也增加了,隨之害蟲及鼠類數量減少了;農民在甘蔗地里不用或少用農藥,不單潔凈了環境,投入的成本也減少了,農民把原先用于砍伐和打獵的時間轉移到對農作物的細心耕作上,因而收成也就提高了。與此同時,我們研究小組也通過海內外朋友及民間組織的支持,幫助農村社區修建鄉村醫院、小學、飲水工程和其他一些新農村建設的小項目來改善村寨百姓的生活質量。經過14年的努力,弄官山區重獲生機:北熱帶季雨林(North tropical monsoon forest)的生物多樣性正在逐步恢復;白頭葉猴的數量從原先只有96只(1996年),增長至660多只(2009年);弄官山區農民人均年收入從1996年的300~400元/年,增加到2009年的1500~1600元/年,目前已經有大約30~40%的農戶把節余的錢用來修建新的鋼筋混凝土房屋以替代祖先留下的土坯茅草屋。紐約時報有一篇文章報道過這里的情景“拯救了一片村莊,保護了一群葉猴”。順便說一句,我們主要的基礎科學研究工作由于有了地方政府及百姓的熱情支持與幫助,在意料不到的時間取得了意料不到的好結果。

    “弄官山區重獲生機”的例子,對于居住在擁有42%廣西國土面積的喀斯特石山區中的11個少數民族的2500萬人的生存方式具有參考的價值。

    C. 力爭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雙贏

    對保護中華白海豚(Chinese white dolphin)及其賴以為生的三娘灣淺海生態系統最重要的,就是“政府—科學家—企業”的真誠合作。

    在歷史上,中華白海豚曾一度主宰著中國東南部沿海的大片淺海海域。但僅僅在最近的30多年間,它們就被世界自然保護同盟(IUCN)紅皮書列為“極危物種(critically endangered species)”。綜觀已經發表的關于這個物種的生物學信息,目前生活在廣西欽州三娘灣的中華白海豚是最后一個健康的、有希望的地理種群(local population),同時它們也正面對著殘酷的現實,我們的研究內容是“海洋、海豚和人類社會的復雜關系”。

    有三種相互關聯的因素決定著這個中華白海豚種群及其所代表的生物多樣性的命運:
    ①大風江及三娘灣自然生態系統的健康就是此海區中華白海豚的健康。
    ②北部灣經濟發展所帶來的環境壓力就是此海區中華白海豚的壓力。
    ④ 北部灣經濟建設的強度必須有封頂,自然保護才會有保底。

    我們主要圍繞欽州市的海域內對中華白海豚進行不間斷的研究;而在保護工作方面從倫理學開始的。我們研究發現北部灣中華白海豚的分布核心區就在欽州的三娘灣,同時這片海域時至今日所蘊藏的生物多樣性仍然極其豐富,具有極高的保護價值,但是它又面臨著各種正在發生的和潛在的危機。欽州市作為新的經濟發展區正處在大工業、大港口、大養殖、大旅游的建設熱浪中,2004年我們發現三娘灣地區也被規劃為工業開發區,預示著未來的工業廢物勢必會把三娘灣當作為垃圾桶,也必將斷送掉中華白海豚的未來。我們向欽州政府提出建議,為了長遠的利益需要修改經濟發展規劃的藍圖,2005年政府修改了整個工業發展規劃的布局,將有可能危及三娘灣潮間帶生物多樣性的工業區從東部淺海沿岸向西移動至西部深海區的海岸。

    2009年初我們向欽州市委書記張曉欽反映:已經列入計劃要在大風江修建的造船廠,有可能改變自古以來就形成的生態學秩序而對中華白海豚和這片海域構成不良的影響;這年秋天張書記告訴我說“這個可以引進38億人民幣投資的造船廠項目已經被取消了”。

    一家海外投資的紙漿廠也接受我們的建議,主動把已經通過國家環評的排污標準,再增加約3億元人民幣購入最先進的污水處理設備,將排污標準提高到接近零排放。

    上面的這些事實讓我們明白,在發揮“政府、科學小組和社會企業”的合力作用解決問題時,明智的倫理抉擇可以統一認識——首先考慮的不是能不能做,而是應該或不應該做。我對欽州的經濟發展和自然保護充滿了希望,一個在可持續文明指導下發展起來的新欽州社應當滿足這三方面的需求:有經濟增長的社會才是完善的社會;有漁業生產的漁村生活才會是幸福的生活;還有能夠激發人們智慧和靈感的中華白海豚自由地巡游在蔚藍的海面上,北部灣才能成為一個安全的海灣,我們子子孫孫幸??鞓返纳钜膊拍艿玫奖U?。

    四、結束語

    30年來,我們投身到全人類共同關心的自然保護運動之中,促使我們最大的變化是,明白了“人類無法孤獨地行走于天地之間,人類必須與萬物眾生同生共存”。

    促使我們看世界的觀點開闊了——從自身的利益擴大到民眾的利益;從本民族的利益擴大到全人類的利益;從我們這一代人的利益擴大到子孫萬代的利益。

    促使我們做事的方式更積極了,體會到單靠一己之力是不夠的,只有用真誠合作的方式才能把為大眾服務的理想付諸實現。

    我們所得到最重要的啟示是:現代人正在迅速覺醒,依靠明智的倫理抉擇和科學技術的不斷進步,人類可以為自己繪制出可持續生存的藍圖,并能夠謹慎地在21世紀有限的時間內引導自身及其它物種走出瓶頸,保護地球上大部分的生物多樣性和爭取人類繼續過上較好的生活是一個可以實現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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